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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0年4月底,庞大的中国船队驶入苏比克湾,头顶这中国新政府特使身份的欧阳庆笑眯眯的拜访了中国人民的老朋友、奥隆阿波总督佩特罗,这位秃顶西班牙老头,在过去的七年间与马尾海运进行了最彻底的合作,面对着这个让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庞大中国财团,聪明的佩特罗选择了鸵鸟式的合作方式。
他这一聪明的决定,也让他获得菲律宾其他官员完全无法想象的财富,苏比克湾成为了中国商品唯一的免税口岸,这既让马尾海运获益丰厚,而佩特罗占大部分股份的“苏比克货行”被指定为唯一的中国产品总经销。
佩特罗如今的奢华生活已经完全不是十年前他能想象的事情,他在皇冠沙滩上圈起了十几公里的庞大私人园林,雇佣了超过2000人的私人军队,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他现在拥有的巨额财产。
今天,当这个年轻的中国特使拜访他之时,他十分好奇的听着奥隆阿波华人互济会的主席严颂介绍着这位奇怪的身份——中国政府外事司执行官,西班牙语拗口的翻译之后,这一原本就颇为奇怪的职务已经完全变得不可理解。
不过,这一点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中国人现在还保持这与自己全面合作的忠实态度,对于他而言,这才是最重要的、最关键的事情,他的财富、权力,已经不再是西班牙政府授予的,而是依靠自己的财富、实力积累起来的,现在,就是菲律宾总督莫斯林那个老东西,看到自己的时候也是客客气气的。
老家伙上来就给了欧阳庆一个十分结实的熊抱,然后,他赠送给欧阳庆的是一个镶嵌这一圈精美钻石、重重的黄金手镯,不过……这奢侈的玩意根本没有让欧阳庆有任何的动容。说实话,作为情报司的主官,从手上流动的资金,早就是以百万计的巨款,而教官在遥远非洲控制着一座庞大的钻石矿脉,这一消息,他是为数不多知晓者之一。
他倒是完全没有猜错。这个奢侈的玩意,正是老家伙不久前向马尾海运采购珠宝中的一样,那次昂贵的交易,让佩特罗稍稍出了一点血而已……不过,当他观察到欧阳庆若无其事的表情后,老家伙立刻判定。自己迎来了另外一个重要的机会,这个年轻的中国官员不简单啊！
简单的客套之后,他立刻直入主题,“亲爱的欧阳特使先生,你率领这么庞大的船队光临奥隆阿波,绝对是我的荣幸,请问您有什么需要。能让我这个清教徒为您服务?”
对于老家伙的恬不知耻,欧阳庆倒是毫无轻视之意,反倒是有几分欣赏,这样的人物,才能在乱世中生存,不过,也只有像教官那样的人物,才能在匡扶乱世。“总督阁下,我代表新政府向您表示最崇高的感谢,菲律宾的贸易是新政府非常关切的问题,而与您的合作,则是新政府作出的最佳选择……只是……”
老狐狸一听“只是”二字,心中那是一紧张,他还以为中国人会在贸易经销上有改变。立刻追问道:“特使阁下,只是什么?与贵国的合作,我将不遗余力！”
欧阳庆微微一笑,“其实没有什么只是。新政府唯一担心,就是菲律宾似乎越累越糟糕的社会动荡,据我们所知,非但是吕宋大岛,民都洛、班乃似乎都出现了影响贸易的动乱,菲律宾可能需要贵国任命一个更强力的总督……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
佩德罗从来就不笨,中国特使这番说话的意图,他自然听得明明白白,菲律宾现在的局势确实有些麻烦,当地土著愈演愈烈的暴乱,他也从马尼拉方面听到了不少传闻,上个月,萨伊斯上校率领的两个营西班牙步兵在贝湖南岸的洛斯巴地区遭到超过4000人的武装暴徒袭击,萨伊斯上校的脑袋最后被砍下来送到了卡兰巴城外,当时就造成了卡兰巴城的巨大骚乱。
而这股袭击萨伊斯上校的暴徒规模,在吕宋大岛上根本还派不上号,菲律宾总督莫林斯爵士向国内拍发了电报,但是,万里之外的西班牙王国另一个重要殖民地古巴也正在陷入动荡之中,这让国内十分的被动。
这个时刻,中国人忽然跑来凑这个热闹,虽然佩德罗一直就准备闷头发财,但现在却不得不考虑一下中国人的意图,他立刻追问道:“亲爱的欧阳特使,目前来说,王国已经增派了菲律宾的驻军,我认为,这里纷乱的局势很快就能得到改变！”
欧阳庆可完全没有让佩德罗喘息的打算,他略带轻蔑的一笑,“佩德罗爵士,贵国唯一有权威的阿方索十二世驾崩后,西班牙国内的局势动荡至今,去年贵国仅仅派出了两万人的陆军增援菲律宾,但马来族土著足足有一千三百万之多！”
“那些都是毫无纪律性的暴民,根本不足以造成任何的影响力！”佩德罗显然没意料到这位中国特使竟然对西班牙王国现在的政局也如此的了解,阿方索十二世驾崩后,萨迦斯塔所领导的自由派和卡斯蒂洛所领导的保守派轮流执掌政权的局面彻底被打破,可以说,目前西班牙国内政局就是一锅粥,根本不可能强力对外,甚至对殖民地的控制,也几乎都依靠当地议会和官员自行处置。
不过,他的辩解立刻被欧阳庆撕的粉碎,“总督阁下,据我们了解,上个月萨伊斯上校的脑袋被挂在卡兰巴城外,两个月前,萨布拉言港遭到土著围攻,数百西班牙人被杀死,三个月前,圣胡安城被土著攻破,超过两千人的西班牙正规军崩溃……”
佩德罗越听头上汗越多,中国人对菲律宾政局的了解远超自己想象,这难道是仅仅为了确保他们在菲律宾的贸易利益?不过,这问题显然不会有任何答案,他现在要考虑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欧阳特使,您的意思是说,中国政府将帮助我们平定菲律宾的叛乱?”秃头佩德罗听了欧阳庆的解释后,惊异的发出了他的疑惑。
不过,他的疑惑只带来了欧阳庆的否定态度,“完全不是这样的,中国政府、中**队,包括马尾海运等中国产业,都不会介入贵国与菲律宾土著的战斗,不过,我可以为您介绍一部分非常有职业素养的雇佣兵……”
“我能指挥他们?”
“不能……他们拥有非常独特的指挥体系,你可以与他们的指挥官沟通,而他们将为你们提供至关重要的消息,当然,这一切都是以隐秘方式进行的,最终的战斗,这些雇佣军或许会参与、或许不会参与……我唯一能保证的就是,他们绝对是物超所值的雇佣军！”欧阳庆笑眯眯的看着秃头头顶上的汗珠子。
佩德罗此刻也在激烈的思想斗争,他在菲律宾自然有军队的同盟者,比如第一舰队的罗本中将,比如圣马塞迪斯的陆军第七师卡尔中将,不过,即便是那样,自己似乎还没有挑战现任菲律宾总督莫斯林的可能……不过,说到底,如果能够取得一些战果的话,对于自己的政治生涯也大有益处。
随着秃头佩德罗财富的积累,原本渐渐湮没的政治**反倒是越来越强,他迫切希望摆脱自己在菲律宾政坛上无能富翁的形象……而欧阳庆显然很精准的抓住了他的这个需求,很快,佩德罗获得了一个秘密传递信息的渠道,而渠道的提菇,则是驻菲律宾的情报司,而情报司的信息来源则是通过目前已经十分壮大的华人互济会以及军方派驻奥隆阿波的一支特别行动队。
5月10日,一份情报被送进了佩德罗的豪宅,这位总督将信将疑之际,联络了圣马塞迪斯的卡尔中将,随后这支7000人的庞大西班牙军队在靠近西海岸的那西索城外突击了正在围攻这座城市上万人规模的菲律宾土著。
这些土著原本只是试图夺取那西索城内武器,然后进入北方延绵的安纳西山区,而突如其来的西班牙军队展开了一场完全是单方面屠杀的围剿,获得精确消息的西班牙人,在卡尔中将的布置下,布下了一个完美的包围圈,然后慢慢的向中心的那西索城挤压。
卡尔中将的战报上记载,超过4300人的土著暴民被当橱毙,剩余超过6000人的土著俘虏还是为军队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不过,很快秃头佩德罗为军方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处置办法,这旋虏都被以一个极为低廉的价格卖给了某个南美奴隶贩子,等待他们的将是在异国他乡的矿工生涯。
而就在两天后,索萨里奥的的菲律宾反抗军司令官索拉欣,在得到火炮后,迅速攻陷了圣法比安港,并且在圣法比安东15里的宾得曼峡谷伏击了前来增援的一个团西班牙陆军,打死打伤数百西班牙人！
不过,在送到遥远东方北厩的密电中,菲律宾西班牙人和土著之间的互相残杀被冠以了一个极富诗意的名词——指挥艺术下的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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