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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8章：等风等你来
卫夫人面容哀痛，目光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说：“你是卫家妇，我们卫家有责任照顾好你，风儿他不能代替你受苦，怎能连累你连命都没有？我固然喜欢孙子，却也希望你们夫妻和睦，白头到老。若你果真无法再生，领养也是一样的。”
因为卫承玥的关系，一开始，卫夫人并不赞成顾青沫进门。
但后来，看在孩子的份上，她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没想到，如今，她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顾青沫心中百感交集，愈发不忍心连累卫家断了子嗣。
这三个孩子，说好了要过继到承玥名下的。
她若死了，承风还能再娶，到时候不愁没有子嗣。
顾青沫满脸都是冷汗，泪眼婆娑地望着卫夫人道：
“有母亲这样一番话，我死一万次也值了。只是，孩子何其无辜，他们还来不及好好看一看这个世界，就被扼杀了生命，您身为他们的亲祖母，于心何忍？”
卫夫人道：“选择，本就是痛苦的。有多得到，必定有所舍弃。生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事。风儿不能替你受罪，却可以与你一同承担。前提是，你必须活着，否则，你让风儿怎么办？陪你一起去死吗？”
“不——”
顾青沫一激动，一口气上不来，脑袋一歪便晕了过去。
这个时候晕过去是非常危险的。
卫夫人急忙道：
“稳婆，快救她。”
“真的要保大吗？”
稳婆一脸狐疑地问道。
她接生过的孩子，没有一万也有几千。
难产，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女人生孩子本身就是闯鬼门关。
所以生孩子的时候，产房的床底下会放上一大一小两具棺材。
难产时，大多数婆家都会选择保小。
像顾青沫这种，将来无法再生育孩子的，几乎没有婆家会选择保大。
保下来做什么呢？
除了浪费粮食还能干嘛？
没想到卫夫人竟会毫不犹豫选择保大。
稳婆大为震惊。
这可是三个孙子啊。
更何况孩子他娘自己都想保小呢。
因为这一切的一切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所以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当然。”
卫夫人沉声催促：
“动作麻利点，要是我儿媳有什么闪失，我儿子杀人放火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到时候你们谁都跑不掉。”
堂堂勋贵，簪缨世家，说得跟土匪窝似的，稳婆们吓得浑身直冒冷汗，为首的稳婆急忙表态：
“我们这就保大。”
然后她拿起血淋淋的剪刀，颤抖着双手，一步一步走向顾青沫。
不管是保大还是保小，总有生命要逝去。
这一剪刀下去，断绝的可是三条鲜活的小生命。
身为稳婆，于心不忍。
她是来接生的，不是来杀生的。
可眼下，她只能狠下心来杀生。
不管是保大还是保小，最后都必须选择杀一方，保一方。
杀人是为了救人。
救人就必须杀人。
多么可怕的选择。
稳婆感觉自己的双腿有千斤重。
明明没几步路，她却走得满头大汗。
望了眼躺在产床上满脸苍白，气息微弱的顾青沫，稳婆告诉自己，一切，都是为了救人。
她闭了闭眼，然后重新睁开，努力稳住颤抖的右手，握紧剪刀，狠狠刺向……
“住手！”
一道清越的声音突然响起。
稳婆吓了一大跳。
她慌忙住手，一脸疑惑地望向来人。
只见来人上穿桃花云雾烟罗衫，下穿百褶如意月裙，气质高华，容貌艳绝，明明还是个小姑娘，却比盛开的牡丹还要华丽高贵。
令稳婆震惊的是，一向稳重矜贵的世子爷，一见那少女，竟大哭起来。
站在一旁的卫夫人非但没有劝着点，还跟着一起大哭起来。
卫承风哭得像个孩子似的，一点形象也没有。
他一边哭一边抹眼泪：
“你终于来了。呜呜呜，你怎么现在才来？三天了，沫儿她已经苦苦熬了三天了。她天天喊着你的名字，说没能见你最后一面，她死不瞑目。”
云汐一边听卫承风哭诉，一边为顾青沫把脉。
见云汐一脸凝重地把着脉，卫承风心中一紧。
他止住哭，惴惴不安地问道：
“沫儿怎么样？要不要紧？”
云汐把完脉，抬眸望向众人，道：
“你们辛苦了，都出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顺便，叫几个手脚麻利的使唤丫鬟进来。”
闻言，卫承风转身望着卫夫人道：
“母亲，麻烦你出去叫几个手脚麻利的使唤丫鬟进来。”
“好。”
云汐一出现，卫夫人的一颗心终于放进了肚子里。
有永宁公主在，结局不会太差。
虽然他们选择了保大，但不是想保大就一定能保住的。
难产的结局，很多时候是一尸两命。
而沫儿的情况则更为特殊，一不小心就会一尸四命。
幸亏永宁公主及时赶到，这要是再晚一天，后果不堪设想。
也幸亏沫儿坚持到了第三天，这才终于等来了永宁公主。
沫儿吊着一口气，就是为了见永宁公主最后一面吧？
卫夫人出门去找使唤丫鬟了，卫承风望着稳婆们道：
“忙了这么久，你们也都辛苦了，去账房领赏吧。”
将昏迷不醒的产妇交给一个小姑娘，为首的稳婆不放心。
但显然，世子和卫夫人都很相信眼前这个小姑娘。
她想了想，不敢说小姑娘不行，只得婉转地说道：
“事情还没办妥就领赏，我们心中过意不去，不如这样，我们留下来帮忙行不行？”
卫承风用征求意见的眼神望向云汐。
云汐道：“留下来可以，但都退到边上去，我没有叫你们，你们不可以有任何动作，也不要说话，以免干扰我救人。”
为首稳婆满口答应，带着其他稳婆退到角落。
云汐深吸一口气，摒弃所有杂念。
然后她伸出右手，掌心朝下，对准沫儿的腹部。
莹润的青光自她掌心射出，缓缓地没入沫儿的腹部。
随着时间流逝，沫儿苍白的脸色，竟奇迹般地有了血色。
她双眼紧闭，依旧昏迷，然而眼角却有晶莹的泪珠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