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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准备抬脚进屋的苏雪晴听到杜海燕这句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个狗吃屎，还好旁边的竹青手够稳，这才及时保住了苏雪晴的颜面。
“就那样的人，你还跟他过什么过？！两条腿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稳住身形的苏雪晴想也不想地就脱口而出，“又穷又傻又没出息的！这样的男人你还要他作甚？留着给自己添堵么？！”
“晴儿姐！说什么呢？！闭嘴！”苏雪晴张嘴就是这么一串，说的杜老夫人都有一瞬间的愣神，“这是你能说的话么？！真是越大越没规矩了！”
“姥姥~”话一出口，苏雪晴就有些后悔了，现在她可不是快三十岁都嫁不出的剩女，而是个虚岁十岁的女童，这样的话由她嘴里说出来，怎么说也不合适的很。
偷偷地瞟了一眼屋内众人的脸色，苏雪晴讪讪地吐了下舌头，寻了位置安生地坐好装哑巴了。
“海燕啊，你真想好了？”杜老夫人深吸了几口气，再次向杜海燕确认道，“这回晴儿姐不懂事，把事情闹大了。如若就这么趁机和离了，倒也便宜。你真到现在都没这个心思？”
“……”对上杜老夫人殷切的目光，杜海燕咬着牙缓缓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娘，我不和离。”
“蠢货！总有你后悔的那天！”杜老爷闻言再也忍不住地指着杜海燕恨其不争地骂道，“你不和离是吧~好~那以后，哪怕被那姓苏的崽子给欺负死，也别登我杜家的门！我就当没你这个闺女！早在你出嫁的时候就死在外头了！”
“爹~”见杜老爷动了真怒，杜海燕刚止住的眼泪又“唰”的一下流了满脸，颤颤巍巍地伸着手就要去抓杜老爷的衣袖。
“别叫我爹！我杜忠山没你这么不争气的闺女！”杜老爷动作粗暴地甩开杜海燕的手，一甩袖子就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
“晴儿姐，快去劝劝你外祖父~”杜老夫人看到这一幕，眉头皱成了“川”字，语气疲惫地吩咐道。
“嗯。”苏雪晴见状赶忙从善如流地追了出去，再待在下去，她也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来。杜海燕这幅拎不清的样子，真不是一般的让人火大。
“唉~”望着苏雪晴的身影消失在帘子后，杜三姐无奈地叹息一声，动作轻柔地拍了拍痛苦失声的杜海燕，无声地安慰着。
尽管苏雪晴已经跑的够快了，可杜海燕悲痛的哭声还是隐隐约约的从远处传来，扰的她一阵心烦意乱。直到一口气穿越了半个杜府，达到了杜老爷的小书房门外，胸中的那口浊气才慢慢地吐尽了。
“姥爷？”听到书房里面有动静，苏雪晴先是悄悄地推开了一个门缝。
“外面这么冷，赶紧进来暖暖。”杜老爷看到门后苏雪晴包包头一闪，嘴角就翘了起来。
“姥爷你不生气了啊？”苏雪晴闻言如临大赦般的闪身躲了进来，看着面色平静的完全不似方才盛怒模样的杜老爷，有些奇怪地问道。
“生气啊~”杜老爷用脚把火盆朝苏雪晴踢了踢，拿起桌上自己做了一半的木雕摩挲起来，“你母亲被那个丧良心的货给欺负成那样，姥爷怎么能不生气呢？”
“可……”苏雪晴不是第一次来杜老爷的小书房了，可还是觉得看不够，那一整面强的木质微缩模型跟木雕，哪一个都精致的不像话。
“晴儿姐啊，你也别怪你母亲，她，只是有她的想法罢了。”杜老爷思忖片刻，在苏雪晴对面坐了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儿法。她既然选择了，那不管你再觉得不对，不好，也不能强迫她去按照你的想法改变。”
“如鱼饮水，冷暖自知。”望着眼前杜老爷那张皱纹微起的脸，苏雪晴轻轻地吐出八个字。
“嗯，还是读书好啊，你看，姥爷啰啰嗦嗦地说了这么多，你几个字就表达清楚了。”杜老爷大笑着摸乱了苏雪晴的头发，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可不就是这个理儿么~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选错了道，还怎么也不听劝，那总有撞墙的一天，等到碰疼了，流血了，她也就知道改了。”
“姥爷……”冷静下来想，苏雪晴也明白杜老爷说的很对。对于杜海燕这种执拗的人，不让她彻底的撞一次头破血流，那是不可能回头的。
“姥爷知道你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你母亲这样，可，左右你现在也不跟他们住在一起不是么？眼不见，心不烦，让他们两个自己折腾去吧。”杜老爷拿起刻刀来端详着半成品斟酌着准备下刀，“你只管好吃好喝的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就成了~小孩子~操多了心，小心不长个儿啊~”
“姥爷，我不矮……”听着杜老爷这句神补刀，苏雪晴觉得自己的膝盖好痛，硬着头皮辩解道。
“嗯，不矮，不矮~”斜眼瞄了一眼苏雪晴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杜老爷嘿嘿笑着继续手上的动作。
“不过，姥爷，我能问你个问题么？”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苏雪晴的强迫症还是没被压下去，思量再三还是问出了心底里那个早就好奇地不行的问题，“我母亲跟父亲，当初，到底是怎么搭到一起的？我想破脑袋都想不通啊~”
“你啊，人小鬼大的，父母的这些事，也是你这个年纪能打听的？”杜老爷唬着脸训斥了一句，可旋即又换了表情，“不过，发生了这样的事，你想知道也无可厚非。”
“对啊~姥爷~你也知道，我可不是一般人~”见杜老爷没把话说死，苏雪晴打蛇上棍地又追问道，“你就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儿吧~我保证绝对不说给另外的人听！”
“你呀~”被苏雪晴渴望的眼睛晃的有些头晕，杜老爷暗自叹息一声，缓缓打开了话匣子。“当年，你母亲可也是远近闻名的一枝花呢……”
杜家这连续两代都是阴盛阳衰，杜老夫人那辈，只得了她一个女儿养到成年，没办法择了杜老爷入赘。成亲后，杜老夫人连续生了三个也都是女儿，好不容易九死一生得了个老四，竟然也还是个女儿。
认命了的杜家二老也没再强求，只等着杜海燕到了年纪再招婿入赘，承继了杜家的香火就是。
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苏纯生的条件都算不上是顶好的。放在杜海燕面前的选择里，他撑死了就只能算个中上等的。杜家虽然比不得那些世家门阀，可也称得上“富足”二字，再加上杜海燕人也温顺美丽，自然有的是人愿意来做上门女婿。
经过第一轮的筛选，本来苏纯生都被杜老夫人给剔除了，是杜海燕偶然看到苏家兄弟姊妹众多，想着将来遇到什么事能有个帮手跟照应，这才又点了他的名字进来。
后来，就是“雀屏选婿”了。杜老夫人以招管事的名义找了第二轮名单上的男子来面试，杜海燕就偷偷地躲在屏风后面相看。
凭着出色的样貌，苏纯生就这样一下子闯进了杜海燕少女的心扉。但也仅仅只是那么轻拂而过罢了。比他条件出色的男子也还有那么两三个。
剩下了这寥寥几人，杜老夫人一边更加详细地调查对方的身家背景，一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杜海燕跟他们中规中矩的接触着。
过了段时间过后，杜老夫人就为杜海燕选定了另外一个各方面条件都高出苏纯生许多的男子，准备择日完婚。杜海燕也知道那个男人确实能让杜家更上一层楼，所以也就点头应了，把那丝对苏纯生的心动压在了心底。
可没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就在定亲之前的那年元宵节，杜海燕去逛完灯市去河边放灯，不知道怎么的就同苏纯生一起落了水，浑身湿透的两人被救上来的时候，杜海燕整个人都贴在苏纯生怀里。
要是就只是被几个看到也就罢了，偏巧当时苏家的几个兄弟姊妹都在，又怕杜海燕被冻出什么毛病，一路大呼小叫地给送到了附近的医馆。
如此一来，杜海燕除了苏纯生，似乎就没有别的选择了。本来，当初盛怒的杜老夫人是说什么也不同意这门亲事的，可杜海燕被苏纯舍身相救的英勇举动给感动的一塌糊涂，死心塌地的非君不嫁，为此还寻死腻活了好几次。
没过多久，坊间的谣言也传的越来越不像话，被杜海燕闹的心灰意冷的杜老夫人一怒之下，就允了这门亲事。只是不再是入赘，而是出嫁。沉着脸把欢欢喜喜的杜海燕送上了苏家的花轿后，气的连三朝回门都没让杜海燕回来。
“怪不得那时候苏青娘会想出那招，原来这是‘家学渊源’啊~”听完杜老爷讲述当年的秘闻，苏雪晴点着头若有所思地感慨道。“果然从骨子里就不是什么好东西~”r1152